杜若摇摇头：”不必了。你若想报答，明晚可否再来坟前说说话？这些年来，我总是一个人，怪寂寞的。”

李默想了想，点头应允。从那以后，他常常在夜里去找杜若。两人谈天说地，渐生情愫。杜若虽然总是忧郁，却也会因他的玩笑展露笑颜。

随着相处日深，李默发现杜若身上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。她的身影总在月光下若隐若现，从不在白天出现。每当他想触碰她时，她总是巧妙地避开。更奇怪的是，村里竟然没有人认识她。

一天夜里，李默偶然听到几个醉汉谈论：”听说了吗？最近总有人在坟地看见白影，好些人都撞邪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张员外家那个上吊的杜家小姐，死得太惨了。听说她死前还在喊冤…”

李默心中一惊。他连夜去拜访了当年的里正。老里正告诉他一个惊人的真相：三年前，张文并非病死，而是被人下毒。有传言说是杜若干的，因为发现张文背地里有了外室。杜若含冤自尽，临死前发誓要找出真凶。

真相如一记重锤击中李默。他这才明白为何杜若总是郁郁寡欢，为何她执着地在坟前徘徊。她不是在守候亡夫，而是在等待一个能替她洗刷冤屈的人。

就在第二天，是张文的忌日。李默按约定去找杜若，却发现坟前多了一个陌生女子。那女子跪在地上痛哭，自称是张文的外室芳儿。

“是我…是我害了你们…”芳儿哭喊着，”当年是张家二爷逼我勾引文哥，还逼我下毒。他想霸占杜家的家产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阴风骤起。杜若的身影在月光下显现，面容狰狞。李默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。

“总算等到这一天了！”杜若厉声道。她伸手要掐芳儿的脖子，李默连忙阻拦：”若若，不要！你已经死了，若再害人性命，只会…”

“你不懂！”杜若转向李默，眼中布满血丝，”这些日子和你相处，我差点忘了自己的执念。可我死得好冤啊！”

李默看着她痛苦的样子，心如刀割。他上前一步，毫不犹豫地抱住了杜若。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，可他没有松手。

“放手！你会死的！”杜若惊叫。

“若若，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。可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还是从前那个杜若吗？”

杜若的身子颤抖起来。李默继续说：”让我们找张家二爷对质，讨回你的清白。用阳间的方式，好不好？”

杜若的眼中闪过挣扎。终于，她的身影渐渐恢复平静。她推开李默，轻声说：”你说得对。我差点沦为和他们一样的人…”

第二天，李默带着芳儿找到了县太爷。在铁证面前，张家二爷终于伏法。杜若的清白得以昭雪，张家也对她家人做出了赔偿。

当晚，李默再次来到坟前。杜若的身影比以往更加淡薄，她说：”我的心愿已了，也该走了。这一个月来，谢谢你。”

“若若…”李默哽咽道。

“别难过。”杜若微笑着，”生前我以为自己只会爱张文一个人，没想到临走前，还能再爱一次。”

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消散。临行前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：”好好活着，替我看看这世间的美好。”

李默伸手想要挽留，可杜若的身影已经消散在月光里。惟有夜风吹过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
坟前的香烛早已熄灭，唯有皎洁的月光静静洒在两座合葬的坟墓上。这一片寂静的土地下，长眠着两个相爱却阴阳相隔的人。

多年后，李默已经成家立业，事业有成。可每到月圆之夜，他总会想起那个在坟头遇见的女子。她的故事，像是一场梦，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疼。